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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<title>一个女人学会写自己的名字意味着什么？</titl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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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<h1>一个女人学会写自己的名字意味着什么？</h1>
    <p> <span>张月</span> <span>谷雨实验室-<a href="https://www.qq.com" target="_blank">腾讯新闻</a></span> <span>2022-07-14
            09:19</span>
        <span>发表于北京</span>
    </p>
    <pre>
    篱笆那边
    有草莓一颗
    我知道，如果我愿
    我可以爬过
    草莓，真甜！
    可是，脏了围裙
    上帝一定要骂我
    哦，亲爱的，我猜，如果
    他也是个孩子
    他也会爬过去，如果他能
    爬过！
  </pre>
    <p><img src="resource\img\blackboard-writing.jpg" alt="新女子夜校板书"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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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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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<div class="abstract">
        <p>
            在广东省惠来县览表村，有一所开办了七年的新女子夜校。来这里上课的，是一群出生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潮汕女性，大部分没有上过一天学，最高学历是三年级，她们在迈入中年（或者老年）、做完繁重的工作和家务之后，坐进教室，每晚学习五个简单的生字。而为她们担任老师的，是几位也仅仅读到初中或小学毕业的女性同乡。
        </p>
        <p>
            女性的道路如此漫长，我待在览表这个小渔村写这个故事时，外部有许多令人沮丧的新闻发生，当我们为女性权利的损害和倒退感到挫败的当下，这个故事也许能带来微小的抚慰。它向我们展示了，一群没有机会受教育的女性是如何走出了自己的小房间。在一种更为艰难和无望的境遇下，她们中的一些人自认字始，自学写自己的名字始，依然找到了那条看见自己、发现自己、实现自己的生命道路。
        </p>
    </div>
    <h2>新女子夜校</h2>
    <p>学员们的手机里通常只有两个App，一个是微信（只会发语音），另一个是短视频。其他App一旦进入到用字的环节就卡住，一位养猪的学员告诉我，每次用通讯录找人，或者在淘宝上买东西，她都需要丈夫或朋友帮忙，“你觉得自己像个猪一样。”
    </p>
    <p>还有一位学员想认字的原因比较特殊，她常常看到丈夫和其他女人发微信，她不识字，丈夫并不避讳她，看上去一派坦然，几次之后，她觉得自己必须开始认字。</p>
    <p>
        这只是故事的一面，故事的另一面是，给这些年老而疲惫的女性上课的并非职业教师，而是一群同样早年辍学的潮汕女性。夜校共有4位老师，20岁的林楚玲拥有团队中最高的学历，初三。今年4月加入的黄碧莲读到了初一，21岁的吴瑶儿则在小学六年级辍学，34岁的蓝茂秀读到了初二（后来上中专）。此外还有一位助教刘少玉，44岁的她只读到了五年级。这些老师和学员一样，没有被太多的教育机会眷顾过，只是幸运地往前多走了一小段路。
    </p>
    <p>对于那一小段路，老师们并不自信。吴瑶儿是个笑容腼腆的姑娘，说话很轻柔，她告诉我，自己常收到林赛竹的微信，问某个字怎么写，有时候她也不会，要百度一下才能发给林赛竹。在每次上课之前，她和同事会提前好几个小时检查对方的板书。</p>
    <p>
        6月15日这天，她要教大家歌、挤、夜、牢、稳这五个生字，那五个生字来自于小学课本《日有所诵》中的一首童谣《挤呀挤歌》：“黑夜想挤开树，树牢牢的……黑夜想挤倒屋，屋稳稳的……黑夜因为太用力，把太阳挤出了大地。”课晚上八点开始，下午四点半她就把这首童谣抄到黑板上，然后拍了照片发到群里，很快有同事指出，“牢”字的第二道横太短了，她又赶紧擦掉重写。
    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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